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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子线多岁或者两百多岁(盖老子百有六十馀岁,或言二百馀岁,以其脩道而养寿也),那么老子和老莱子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是,太史儋和老子(老莱子)不是同一个人,太史儋仅仅是西行出关见秦献公与老子(老莱子)出关这一事件有所融合。
《史记》写道:“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聃,周守藏室之史也。”
说是:老子这人呐,是楚国苦县的厉乡的曲仁里的人,姓李,名耳,字聃。是周朝的藏书之室的史官,这也是老子被传为太史儋的原因,儋和聃同音。
孔子周游列国时,向老子请教“礼”。下面便是孔子在洛阳给老子送大雁为礼请教学问故事。
“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
老子说:“你所说的东西,一开始倡导它的人和骨头都已经腐朽坏掉了,只有他的言论还在罢了。况且君子时运来了就驾着车出去做官,生不逢时,就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我听说,善于经商的人把货物隐藏起来,好像什么东西也没有,君子具有高尚的的品德,他的容貌谦虚得像愚钝的人。抛弃您的骄气和过多的欲望,做作的情态神色和过大的志向,这些对于您自身都是没有好处的。我能告诉您的东西,就这些罢了。”
“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於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孔子离去以后,对弟子们说:“鸟,我知道它能飞;鱼,我知道它能游;兽,我知道它能跑。会跑的可以织网捕获它,会游的可制成丝线去钓它,会飞的可以用箭去射它。至于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它是驾着风而飞腾升天的。我今天见到的老子,大概就是龙吧!”
“老子脩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彊为我著书。’於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馀言而去,莫知其所终。”
太史儋身份的老子做过一件事情,便是西行出关,应关令尹喜的邀请,写下了《道德经》。日后佛学东进,在中国传播的时候,道教为维护自己的道统,说是老子西行,化胡成佛,成为释迦牟尼。以此显示道教比佛教的地位优越。根据《史记》八书之一的封禅书一卷中提到了太史儋:
“秦灵公作吴阳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後四十八年,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秦始与周合,合而离,五百岁当复合,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栎阳雨金,秦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其後百二十岁而秦灭周,周之九鼎入于秦。”
秦献公是秦孝公之父。秦孝公在位年间,秦国任用商鞅变法,因此可见,周太史儋是战国时人。而孔子是春秋时人,如果周太史儋在孔子之后,那么便应该不会出现前面提到的孔子问礼的事情。因此,太史儋应该不是李耳。《史记》中《老子韩非列传》写道:“自孔子死之後百二十九年,而史记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始秦与周合,合五百岁而离,离七十岁而霸王者出焉。”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老子,隐君子也。”
因此,假设孔子问礼的对象是周藏室史“老子”1号,那么太史儋应该是“老子”2号。“老子”1号的经历是周藏室史、孔子问礼;“老子”2号的是周太史儋,西行出关,并和秦献公说“秦始与周合,合而离,五百岁当复合”。至于化胡成佛,应该是“老子”2号的传说。
《史记》中还记载:“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
说是:有人说老莱子也是楚国人,也是道家人物,又和孔子处于同一时间段,有可能老莱子便是老子。
有人认为,老子这个人是没有的。《庄子·杂篇·外物》中,老莱子和孔子有过交流,是孔子请教老子学问这一传说的源头。老莱子是楚国人,但是却说是孔子在洛阳见到的,大概如此说法,会显得德高望重的人身居高位,老子在国都洛邑会更有前辈风采。
春秋末年时,苦县是属于陈国的,后来陈国被楚国灭掉,苦县就属于楚国了。孔子周游列国到陈国、蔡国两个国家时,是不被受欢迎的,因为当时有消息传来楚昭王要重用孔子。陈国和蔡国在楚国扩张时一直被打,如果孔子使得楚国的国力更加强盛,那么陈国和蔡国的亡国之日便会更快到来。所以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常常被陈蔡之间的隐者讽刺。孔子曾困顿于此,老莱子听到后,曾叫孔子来交流过。
由于老莱子和周藏室史都是春秋年间的人物,而都对孔子有所提点,所以有人认为这两位是同一个人。经过仔细分析,我们可以得到开篇提到的可能的结论:如果老子线多岁或者两百多岁(盖老子百有六十馀岁,或言二百馀岁,以其脩道而养寿也),那么老子和老莱子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有人会对孔子向老子请教这件事提出质疑。从汉朝以来,人们就认为老子和儒家有所冲突,事实上不是的。虽然司马迁在《史记》中写道:“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岂谓是邪?李耳无为自化,清静自正。”
但是,这是汉代人的写法,在更前面些,有战国时人的证据显示老子和儒家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冲突。
1993年湖北郭店楚墓出土了一批楚简,里面是一些道家和儒家的典籍,其中有《老子》(甲、乙、丙)及《太一生水》两本道家著作。《老子》的最早版本便是如此。不过《老子》的甲、乙、丙三部分加起来也不是完整的《老子》,而是《老子》一书不同章节的摘录。因为有一些部分语句是相同的,所以应该是摘录的,而非一些人认为的现行《老子》的原本。
最古老的1993年出土的郭店楚简,大概是战国中期的楚墓,《老子》(甲、乙、丙),简称楚简《老子》;
最古老的完本《老子》,汉朝马王堆墓出土的帛书,《老子》(甲、乙)。《老子》又称《道德经》,和现行版本不一样的是,帛书《老子》,《德》在前,《道》在后,道、德顺序正好相反,这应该是时代价值观的体现。即某一时期,德在道前,另一时期,道在德前。帛书《老子》甲、乙本的成书时间应该不一样,因为避讳不同。
今本所行的《老子》,是由魏晋风流人物之一的王弼整理得到的。王弼被认为是玄学家,玄学是道家和儒家等学说糅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学问。
像远古时期的岩画、壁画和石碑、石书,一般可以保存多年,如果不是因为战火人为损坏和风雨侵蚀,那么有很大概率保存至今,就像当年没被盗取的敦煌石窟的壁画一样。老子有一个版本是景龙碑本,景龙是唐朝唐中宗李显的一个年号。大唐远尊老子为先祖,所以道家在李唐很兴盛,这个碑本可以算是唐朝官方发布的《老子》权威版本。
四个版本第十九章的异同可以显示当年老子道家和儒家之间并不是互相对立的关系。
简甲:绝智(知)弃辩,民利百倍。绝巧弃利,盗贼亡有。绝伪弃虑,民复孝慈。
帛甲就是帛书《老子》甲本,可以看到汉朝时,就已经是绝仁弃义了,和儒家已有冲突,但是楚简版本并没有这一句。
帛甲:故大道废,案有仁义。智慧出,案有大伪。六亲不和,案有孝慈。邦家混乱,案有贞臣。
王弼: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混乱,有忠臣。
景龙:大道废,有仁义。智惠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安,就是“哪里有”的意思,现行的王弼版本是说:“大道废了,才会出现仁义;智慧生出来,就会出现虚伪;六亲不和盛行,才会显示出某家的慈孝;国家昏乱,才会出现忠臣。”
但是楚简的版本说的是:“大道废了,哪里有仁义呢?六亲不和,怎么会有慈孝呢?国家混乱,怎么会有守身持正的臣出现?”
儒家的学说就是推崇仁义礼智信,王弼的版本显然的儒道对立的,但是更古老的楚简版本,儒和道是不对立的,所以孔子询问老子才不突兀。
《史记》列传第七十中,《仲尼弟子列传》,主要是说孔子(仲尼)的弟子的事迹的。开头有提过孔子、老子和老莱子:“孔子之所严事:於周则老子;於卫,蘧伯玉;於齐,晏平仲;於楚,老莱子;於郑,子产;於鲁,孟公绰。数称臧文仲、柳下惠、铜鞮伯华、介山子然,孔子皆後之,不并世。”
这是说:“孔子所礼敬的人:在周朝是老子;在卫国是蘧伯玉;在齐国是晏仲平(就是晏子);在楚国是老莱子;在郑国是子产;在鲁国是孟公绰。他也经常称赞臧文仲、柳下惠、铜鞮伯华、介山子然,孔子出生的时间比他们都晚,不是同一时代的人。”
司马迁把老子和老莱子同时并列在此,老子和老莱子似乎是两个人。但是,又在老子的本传中提到过“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也即是司马迁也不确定这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假设是一个人,那么老子在周地(洛阳一带)、楚地(湖北一带)呆过。
老子生活的时间据说比较长,史记说:“盖老子百有六十馀岁,或言二百馀岁,以其脩道而养寿也”,因为修道,所以寿命长,活了160多岁,或者说200岁,因此,人生的一段时间住在周地,一段时间住在楚地,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
史记把某一位老子的世系给写了出来:“老子之子名宗,宗为魏将,封於段干。宗子注,注子宫,宫玄孙假,假仕於汉孝文帝。而假之子解为胶西王卬太傅,因家于齐焉。”
老子的儿子叫李宗,李宗是魏国的将领,被封在段、干两个地方,所以被称为段干氏。战国前期,魏文侯在位,魏国尊重贤者,招揽人才,有一位段干木的也在其列,有可能是老子或者李宗的后或者李宗的同族。这个老子,应该是周守藏室之史,也就是老子1号。
这是从时间推算的,因为太史儋是战国中晚期活动的,而段干木是战国早期活动的。因此有这可能的便是老子1号。因为老子1号做过官,所以李宗才可能去做官。这是家教问题妈。因为老莱子的想法是不做官的,如果李宗是他儿子,可能就有点不合理了。
楚老莱子之妻也。莱子逃世,耕于蒙山之阳。葭墙蓬室,木床蓍席,衣缊食菽,垦山播种。人或言之楚王曰:“老莱,贤士也。”王欲聘以璧帛,恐不来,楚王驾至老莱之门,老莱方织畚,王曰:“寡人愚陋,独守宗庙,愿先生幸临之。”老莱子曰:“仆山野之人,不足守政。”王复曰:“守国之孤,愿变先生之志。”老莱子曰:“诺。”王去,其妻戴畚莱挟薪樵而来,曰:“何车迹之众也?”老莱子曰:“楚王欲使吾守国之政。”妻曰:“许之乎?”曰:“然。”妻曰:“妾闻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随以鞭捶。可授以官禄者,可随以鈇钺。今先生食人酒肉,授人官禄,为人所制也。能免于患乎!妾不能为人所制,投其畚莱而去。”老莱子曰:“子还,吾为子更虑。”遂行不顾,至江南而止,曰:“鸟兽之解毛,可绩而衣之。据其遗粒,足以食也。”老莱子乃随其妻而居之。民从而家者一年成落,三年成聚。君子谓老莱妻果于从善。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此之谓也。
颂曰:老莱与妻,逃世山阳,蓬蒿为室,莞葭为盖,楚王聘之,老莱将行,妻曰世乱,乃遂逃亡。”
以上,一句话说就是楚王请老莱子做官,老莱子一开始答应了。后来老莱子妻子反对,然后老莱子放弃做官了。如此说来,老莱子有儿子的话,也不会被老莱子妻允许做官的(“妾不能为人所制”)。也有可能是老莱子的儿子做官时,有人威胁过他们也有可能。如果老子和老莱子为同一人,其中定有变故发生。
有人对老子出关这件事提出疑问,为什么老子会西行,一路去印度,“化胡成佛”呢?这大概是道教神话了,以讹传讹。
对于老子出关,要么南下进楚,即有可能是归乡,因为郭店楚简的《太一生水》和楚简《老子》丙本被发现时,书的体制是一样的,然后有人认为这是关尹子学派的著作(就是关令尹喜),而尹喜是守周楚边界的关的,具体哪座关不清楚,据说是城父关。
要么是出关西行,那么就和战国太史儋西行向秦见秦献公重合,尹喜守得关就可能是传说中的函谷关。
话说回来,《史记》和《汉书》其实都没有提到关令尹喜的守关之处是不是函谷关,也许老子真的是南下归乡过的关卡遇上了关令尹喜。
那么老子为什么会南下归乡呢?老子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老莱子呢?事情可能是因为公元前520,王子朝奔楚有关。公元前551年
周朝时,实施嫡长子继承制,如果时庶出的长子,是不能继承王位的。王子朝是庶长子。当时嫡长子身亡,当时的周天子是周景王,喜欢庶长子王子朝,不喜欢嫡次子,所以打算立王子朝为太子。但是还没有行动就去世了。周景王死后,周悼王继位。姬朝(王子朝)便在贵族尹国等支持下,联合失去职位的百官和百工,举兵攻走周悼王,占据都城洛邑。晋国攻打王子朝而拥立周敬王。尹氏立王子朝为王。王子朝立五年而败,携周室典籍奔楚。
王子朝遂携周室典籍投奔楚国。此事被记录入《左传·昭公二十六年》和《史记》等书中。
根据《吕氏春秋·先识》记载:“夏太史终古见桀迷惑,载其图法奔商;商内史向挚见纣迷惑,载其图法奔周。”
这说明,法籍图典文书是王位或者说天命的合法性证明之一,当遇见夏桀、商纣这样的昏君的时候,管理这些文物的史官就会离开去往别处避祸或者投奔有潜力的诸侯国。
当然,王子朝携周室典籍奔楚,并不是他相信楚国将代周而兴,那么就表示他自己仍然是周王室的合法继承人。之所以投奔楚国,是因为楚国和晋国当时在争霸,只有楚国可以抵挡晋国兵锋。
在王子朝奔楚之际,恰逢楚平王死,楚国在继位问题上也动荡不安。王子朝一行可能并没有到达楚国都城,而是滞留在河南或者湖北的某个地方,周室典籍保留在自己手中。
根据《左传·定公五年》的记载:“五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事件发生在在公元前505年,但未言及事由和地点。前人推测此事与周敬王追索周室典籍有关,而王子朝以死为代价拒绝交出典籍。
《庄子·天道篇》记有:“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征藏史有老聃者,免而归居,夫子欲藏书,则试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见老聃,而老聃不许。”
若是《庄子》所言不虚,似可表明周敬王由于未能从王子朝手中追回周室典籍,故而重新向天下征集图书,以重建周王室图书馆。有可能便是因为老子没有保护好典籍,所以被免官了。孔子想把书藏在周室图书馆,但是有理由推测,当时藏书在国家图书馆是要有人引荐的。老子不认可他这样做,所以没有答应。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没有阻止王子朝携带典籍逃跑遭到周敬王愤恨,失去了引荐的资格。
相传孔子50岁才读到《周易》一书,时在公元前501年。因此前人推测,《周易》等书原为周王室秘藏典籍,外人通常是读不到的;但是自从王子朝携周室典籍奔楚之后,原来秘藏的《周易》等书才逐渐流传出来。
这是因为,王子朝一行及其后裔,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财富来源,他们必须寻找新的谋生方式,其中就包括编辑、抄写、撰著并出售各种典籍图书资料(珍贵的原版图书应当早已秘藏起来,但也不能排除有部分原版图书流散于世的情况)。有可能正是王子朝一行及其后裔开创了中国的图书出版业,而大量周室典籍的传抄流行又促进了教育特别是私学的兴起,而私学的兴盛又促成了春秋战国诸子百家的学术繁荣——正如敦煌藏书的外传促成了敦煌学的兴起一样。所谓孔子删定《诗》、《书》云云,则表明孔子收集到一部分散失的周室典籍,并将它们重新整理成册。
老子被免官后,有可能回乡改名换姓,变成了老莱子,然后又写了《老莱子》十三篇。
如果老莱子不是老子,那么,曾有人对郭店楚简的墓主提出假设:《老子》(乙、丙)和《太一生水》便是《老莱子》一书。
假设老莱子是《老子》一书的作者的原因可能是:郭店楚简16篇,而《汉书·艺文志》所说的《老莱子》正好是16篇(一说15篇,估计是但是汉书作者见到的某一本是简书《老子》丙加上《太一生水》一起合为一篇的)。但是,郭店楚简16篇中,道家仅有2篇,儒家类著作14篇。而司马迁明确地说老莱子是道家人物,和孔子同时。因此,此墓不应该是老莱子墓。
有人提出另外一种可能:汉书提到,环渊是老子的学生,又写过《琴书》,和郭店楚墓出土文物很契合,大概郭店楚墓的主人是环渊,而非老莱子。经过我的整理分析,确实有这种可能。
环渊,一作娟环、便娟,尊称娟子、涓子等,楚国人,是中国战国时期的学者,曾讲学稷下。稷下学宫的创始学者之一。稷下学宫在齐国,所以环渊也被视为齐国人。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提到的环渊所著“上下篇”:“故慎到著十二论,环渊著上下篇,而田骈、接子皆有所论焉。”因此,有人认为上下篇就是环渊记录老子的思想写成《老子》一书。但是郭店楚墓有《性自命出》,也有人认为环渊的上下篇是指这个。
上篇自“凡人虽有性,心亡奠志,待物而后作,待悦而后行,待习而后奠。喜怒哀悲之气,性也”到“喜斯陶,陶斯奋,奋斯咏,咏斯犹,犹斯作。作,喜之终也。愠斯忧,忧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通。通,愠之终也”。下篇则自“凡学者隶[求]其心为难”开始。
我们做一道算术题:已知《老子》一篇,为老子所著;《太一生水》一篇,疑为关尹子所著;《性自命出》。刚好剩下13篇,又刚好符合《蜎子》十三篇的编制。
但是,一般认为,除了《老子》(甲、乙、丙)和《太一生水》是道家典籍,剩余典籍的更偏向儒家。包括《缁衣》、《鲁穆公问子思》、《五行》、《穷达以时》、《唐虞之道》、《忠信之道》、《成之闻之》、《五行》、《尊德义》、《性自命出》、《六德》、《语丛一》、《语丛二》、《语丛三》、《语丛四》。
不过有人认为有些篇章是黄老学派的文章。联系到环渊是楚国人。《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提到的环渊等人“皆学黄老道德之术,因发明序其指意。故慎到著十二论,环渊著上下篇,而田骈、接子皆有所论焉”,那么这个楚墓有可能真的是环渊的。
但是,绝不可能是老莱子写的,因为有一篇是《鲁穆公问子思》,子思是孔子的孙子,老莱子却是和孔子同时代的人,所以这十六篇楚简断不可能是《汉书·艺文志》提到的《老莱子》16篇。
环渊在稷下学宫担任讲师或者著书一类的职务,和其他流派的人交流甚多,又有本流派典籍传承,因此,墓藏的典籍是可以忽视儒家或者黄老的具体学派,而默认为环渊的学术流派继承和发展。
如此一来,环渊的学术发展路径是老子传授《道德经》,关令尹喜守关时能识得老子,想必已是当年的成名人物,就像当年拜访洛阳的孔子一样。《太一生水》由关令尹喜学派传授给环渊,有可能是作为老子写下《道德经》的回礼。《太一生水》的具体流向可能经过关令尹喜传给老子的另外一个弟子——文子,然后再流向环渊。有记载显示,环渊曾师事文子,结合年龄来看,文子有可能代师收徒。
假如老子高寿,老莱子还是有可能是老子的。虽然我们刚刚说“孔子之所严事:於周则老子;於卫,蘧伯玉;於齐,晏平仲;於楚,老莱子;於郑,子产;於鲁,孟公绰”,老子和老莱子并列,但是注意,老子和老莱子地方不同。不同的地方,老子可以叫不同的名字。这在古代是有例子的。
老子有一位学生,尊称“文子”,是春秋末年范蠡的老师,号“计然”或者“计然子”。范蠡在越国当官时,辅助越王勾践三千越甲吞吴时叫做夫差,但是弃官而去之后,到了齐地经商,叫做“鸱夷子皮”。
又或者《汉书·艺文志》有一本《老子》,有一本《老莱子》,或者是两个人所写。但是,还是有可能是一个人写的。佐证是魏国李悝。李悝主持的魏国“李悝变法”,是战国初期魏国强盛的重要基础。根据《史记》可证李悝和其他古籍常常提到的李克是同一个人。有理由假设,李悝在作为兵家和法家身份时是李悝,作为儒家身份时是李克。
佐证在于:《史记·孟子荀卿列传》写道:“魏有李悝,尽地力之教”,《史记·货殖列传》写道“魏用李克,尽地力,为彊君”,魏国的变法,仅李悝一人而已——都是“尽地力”,所以李克便是李悝。
“《李子》三十二篇。名悝,相魏文侯,富国强兵”,这是法家著作《李子》,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易》曰“先王以明罚饬法”,此其所长也。及刻者为之,则无教化,去仁爱,专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于残害至亲,伤恩薄厚。
“《李子》十篇”,这是兵家著作《李子》,兵权谋,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李悝担任过地方官,和秦国打过仗,并且胜利,写有兵法,不足为奇。
“《李克》七篇。子夏弟子,为魏文侯相”,这是儒家著作。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文、武,宗师仲尼,以重其言,于道最为高。孔子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唐、虞之隆,殷、周之盛,仲尼之业,已试之效者也。然惑者既失精微,而辟者又随时抑扬,违离道本,苟以哗众取宠。后进循之,是以《五经》乖析,儒学浸衰,此辟儒之患。
老子和老莱子的关系可以类比李悝和李克的关系。仅仅是一个人两种不同处境下的名字而已。所以,老莱子的名声会传到楚王那里,老莱子妻子会反对他去做官。
我们在《吕氏春秋》就能看到:“老聃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兼,关尹贵清,列子贵虚,陈骈贵齐,阳生贵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后。此十人者,皆天下之豪士也”,老聃贵柔守雌,在《老子·道经》可以看到,比如“上善若水”,又或者“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为天下谿,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但是我们常常听到老子曾经用牙齿和舌头的存亡给孔子做过指点,刚者亡,柔者存。究其出处,其中一个是这样子的:
《战国策》:“或谓黄齐曰:“人皆以谓公不善于富挚。公不闻老莱子之教孔子事君乎?示之其齿之坚也,六十而尽相靡也。今富挚能,而公重不相善也,是两尽也。谚曰:‘见君之乘,下之;见杖,起之。’今也王爱富挚,而公不善也,是不臣也。”
据《说苑·敬慎》的说法,老子有一位先生叫常樅,也叫商容。教老子学问的先生曾经给他讲过这个故事,常樅有疾,老子往问焉,曰:“先生疾甚矣,无遗教可以语诸弟子者乎?“常樅曰:“子虽不问,吾将语子。”常樅曰:“过故乡而下车,子知之乎?“老子曰:“过故乡而下车,非谓其不忘故耶?”常樅曰:“嘻!是已。”常樅曰:“过乔木而趋,子知之乎?”老子曰:“过乔木而趋,非谓敬老耶?”常樅曰:“嘻!是已。”张其口而示老子曰:“吾舌存乎?”老子曰:“然。”“吾齿存乎?”老子曰:“亡。”常樅曰:“子知之乎?”老子曰:“夫舌之存也?岂非以其柔耶?齿之亡也,岂非以其刚耶?”常樅曰:“嘻!是已。天下之事已尽矣,无以复语子哉!”
张其口而示老子曰:“吾舌存乎?”老子曰:“然。”“吾齿存乎?”老子曰:“亡。”常樅曰:“子知之乎?”老子曰:“夫舌之存也?岂非以其柔耶?齿之亡也,岂非以其刚耶?”常樅曰:“嘻!是已。天下之事已尽矣,无以复语子哉!”
有另外一个可能的证据,可以认为老子和老莱子是一人。根据《庄子.外物篇》的记载:“
老莱子之弟子出薪,遇仲尼,反以告,曰:“有人于彼,修上而趋下,末偻而后耳,视若营四海,不知谁氏之子。”老莱子曰:“是邱也,召而来。”仲尼至。曰:“邱,去汝躬矜与汝容智,斯为君子矣。”仲尼揖而退,蹙然改容而问曰:“业可得而进乎?”老莱子曰:“夫不忍一世之伤,而骜万世之患,抑固窭邪,亡其略有弗及邪?及惠以欢而骜,终身之丑,中民之行进焉耳,相引以名,相结以隐。与其誉尧而非桀,不若两忘而闭其所誉。反无非伤也。动无非邪也。圣人踌躇以兴事,以每成功。奈何哉其载焉终矜尔!”
看这句:老莱子之弟子出薪,遇仲尼,反以告,曰:“有人于彼,修上而趋下,末偻而后耳,视若营四海,不知谁氏之子。”老莱子曰:“是邱也,召而来。”
这说明老莱子和孔子认识的,假设一下,老子做周藏室史时,孔子过去请教学问。后来孔子过得不好,被老子知道了,然后又把孔子叫了过来,很合理。
又有《大戴礼记.卫将军文子篇》孔子曰:“德恭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之内,在尤之外,国无道,处贱不闷,贫而乐也,盖老莱子之行也”,此处描写老莱子的话,同样可以描述老子。
不过有难解释的,《孔丛子》是一本记载战国初期到东汉中期十几位孔子后代子孙的言语行事。时间跨度近六百年的一本书。
子思见老莱子,老莱子闻穆公将相子思。老莱子曰:“若子事君,将何以为乎?”子思曰:“顺吾性情,以道辅之,无死亡焉。”老莱子曰:“不可顺子之性也,子性刚而傲,不肖又且无所死亡,非人臣也。”子思曰:“不肖固人之所傲也。事君,道行言听,何所死亡。道不行,言不听,则亦不能事君,所谓无死亡也。”老莱子曰:“齿坚易蔽,舌柔常存。”子思曰:“吾不能为舌,故不能事君。”。
如此看来,老莱子在孔子死后五十年尚在世。子思大概4岁时孔子就去世了,这是假设子思五十岁鲁穆公准备拜其为相——子思活了大概八十岁,早年在卫国,晚年在鲁国。而老子是在孔子三十多岁才去洛阳拜访学习的,当时孔子已有名声,能获得孔子如此尊重的学者前辈,那么老子大孔子20~30年是可以说得过去的。孔子73岁亡,那么老子算到活到子思晚年,那岁数也有160岁了。
不过这个记载和《汉书·艺文志》所说:“楚人,与孔子同时”,显然有冲突。子思是孔子的孙子耶,不应该或出现“子思见老莱子”这一幕。事实上,包括朱熹等人,已辩《孔丛子》是后人伪造的,详情请看“孔丛子”条目。就算是真的,这个子思看见的老莱子也一定不是孔子见到的老莱子,也不是写《老莱子》的《老莱子》,因为我们刚刚已经明晰了老子写了《老莱子》。
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钜子”是墨家学派的首领的称呼,是可以世代传承的。我怀疑“老莱子”也是如此。老子是自号老莱子,是第一代“老莱子”,子思看到的老莱子应该不是老子,从时间上看,应该是第二代老莱子。
为了使这个假设合理,我们看回老子的老师常樅,也叫商容。商容或许也是一个代号。《史记·殷本纪》记载:“商容贤者,百姓爱之,纣废之。”这个应该是第一代“商容”。商容在商朝商纣王时期主管礼乐,曾经劝谏过商纣王当时不成功,是一位有名的贤者。后来,周代商之后,分封当年的商王子在宋地,爵位为公。有理由认为,商容一族是跟着微子在宋地传授学问。老子出生时的陈国苦县(当时楚国还没有灭掉陈国,所以老子算陈国人)和宋国很近,如果老子跟从常樅(商容)学习学问,是可以受推荐去担任周藏室史的,因为这是博学之人的一脉相传。
商容这个名号不仅仅传了一代的佐证是:《鹖冠子·备知》上写道:“商容拘而蹇叔哭”。
蹇叔,约前690年—前610年,宋国铚邑人,有贤名。孟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中写道“百里奚举于市,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发迹于市井之中,是秦穆公用五张黑公羊皮从集市上把百里奚买回来的,百里奚是大器晚成的旷世奇才,后成为大秦名相,为秦国强大做出很大贡献,被称为“五羖大夫”。蹇叔早年游历齐国时,收留百里奚。后来,经过百里奚引荐,进入秦国,辅佐秦穆公,授上大夫,迁右庶长,地位比百里奚高。
春秋五霸第二位霸主晋文公去世时,秦穆公打算偷袭郑国,蹇叔曾反对,但是没有得到采纳,导致和维护霸业的晋文公儿子晋襄公发生冲突,发生崤之战,秦军受到晋军伏击,全军覆没,秦军三帅主帅孟明视(百里奚的儿子)、副帅白乙丙(蹇叔的儿子)、西乞术等被俘。不过在百里奚和蹇叔的辅佐下,秦穆公最后还是成就霸业,位列“春秋五霸”之一(取其中一种说法),史称“秦霸西戎”。
《鹖冠子》这本书是战国著写的,鹖冠子是算是楚国人,一说是古巴国地的巴族賨人,但是巴国被楚国灭了,所以算楚国人。他有一位弟子叫庞煖的,是战国后期名将,赵国廉颇之后领兵的将领,此时李牧在代地驻守,算边军,庞煖算中央军。庞煖算兵家,也算纵横家,组织进行了最后一起合纵攻秦的战役,可惜失败了。鹖冠子学派在战国晚期影响很大。
由“商容拘而蹇叔哭”知,蹇叔与商容相熟。哦,不是的,我说错了,原文的完整句子是“夫处危以忘安,循哀以损乐。是故国有无服之丧,无军之兵,可以先见也。是故箕子逃而搏仇牧,商容拘而蹇叔哭”,箕子劝谏纣王不听,逃跑;仇牧遇见兵锋而搏命(仇牧是前文举例裘氏之儒的祖先),当时南宫万叛乱弑君,仇牧被害;商容劝商纣王不听,被拘;蹇叔哭则是前文提到秦穆公打算偷袭郑国,蹇叔曾反对,秦穆公不听,蹇叔和百里奚两个人便去军前哭他们的儿子,因为预感他们的儿子回不来了。
唔,没有证实商容是传世之号,有点可惜,因为如果商容是名号,那么“老莱子”作为名号也很合理,一系相传,墨子曾受道家学说(墨子曾求问过老子的弟子文子)的影响,那么“钜子”作为墨家首领名号世代传承则是更合理了。不过从“钜子”的是传承名号这情况来看,最起码,先秦时期有一批类似“钜子”的名号是世代传承的,“商容”“老莱子”也许正是此列。
我们来推算一下老子的生卒时间。得益于儒家学说在古代的繁荣,儒家的重要人物的生卒时间是知道的,我们以此推算老子的生卒时间。
曾子,孔子弟子,公元前505年-公元前435年;公元前479年(鲁哀公十六年)曾参二十七岁。是年,孔子卒,终年七十三岁。曾参若父丧而无服,守孔子墓。孔子临终将其孙(孔鲤之遗孤)子思托付于曾参。一般认为是古代科举考试时“四书五经”中,《四书》中的《大学》的作者。
子思,孔汲,孔子的孙子,曾子的徒弟,公元前 483年-公元前 402年,《四书》中的《中庸》的作者。
孟子,约公元前372年—公元前289年,孟子是子思门人的学生,是子思的徒孙。毕竟子思和孟子的生卒时间摆在那里。《汉书·艺文志》是说孟子是子思学生的,“《孟子》十一篇,名轲,邹人,子思弟子,有《列传》”。但是《史记·孟子荀卿列传》却说:“孟轲,驺人也,受业子思之门人”。强行安排便是,孟子名声太大,子思门人代师收徒,结为师兄弟。这么一来,两个说法都能解释通。
孔子、曾子、子思、(子思门下、)孟子,便是儒家思孟学派的源流和传承世序。子思的老师不止曾子一位,根据郭店楚简出土的儒家学说典籍来看,子张、子游也做过子思的老师。
是的,郭店楚简出土的儒家学说典籍来看,儒家自孔子去世后分成的“八儒”之一的子张一系的著作被怀疑是其中一些典籍。典籍反应,子张、子游也做过子思的老师。
如此看来,假如郭店楚墓墓主是环渊,那么环渊的著作《蜎子》十三篇是丛书,集结了《子思子》、子张一派的儒家思想的典籍。如果认为《蜎子》是丛书,那道家、儒家的典籍同处一墓就没问题了。值得注意的是,《史记》只提到“故慎到著十二论,环渊著上下篇,而田骈、接子皆有所论焉”,并没有提到《蜎子》。所以,环渊的著作是《性自命出》上下篇、模仿《老子》道、德两篇的编制,显示本身道家传承,《蜎子》有可能是丛书。
郭店楚墓环渊有《子思》(或者叫《子思子》)的内容,比如《鲁穆公问子思》,鲁穆公是诸侯死后的谥号,所以环渊应该在鲁穆公(前410―前377年在位)之后去世,子思晚年和鲁穆公有过答对。所以环渊应该在子思同时,比子思小,或者在子思之后,但是应该比子思的弟子年长,比孟子大一辈。
郭店一号楚墓从墓葬形制和器物特征判断,具有战国中期偏晚的特点。其中的竹简大概是公元前 4 世纪中期至前 3 世纪初。也即环渊下葬时间是公元前 4 世纪中期至前 3 世纪初。假设建墓时间为公元前350年。
有人说到:郭店一号楚墓的考古发掘报告中没有提到墓主的年龄,只是说其随葬品中有鸠杖两件,杖首为鸠形。《礼记·月令》云:“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而《周礼·夏官》有“献鸠以养国老,行羽物”,以鸠作为“杖”之饰物献于老者的习俗当很早即已有之。故《后汉书·礼仪志》云:“仲秋之月,县道皆案户比民。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王杖,铺之糜粥。八十、九十,礼有加赐。王杖长[九]尺,端以鸠鸟为饰。鸠者,不噎之鸟也。欲老人不噎”。依此,则环渊年寿当至少在八十以上。倒推九十年,环渊生卒为公元前440年-公元前350年。
结合春秋战国历史事件,推算老子、孔子、文子、曾子、子夏(孔子弟子)、子思、环渊、孟子的活动时间。
周朝分为西周(前1046-前771年)和东周(前770年-前256年)两个时期。西周最后一个天子是周幽王,为赢美女褒姒一笑,多次烽火戏诸侯,导致后来犬戎入侵镐京(今西安一带),周平王为避犬戎兵锋迁至成周(今洛阳)。因为镐京在西,故为西周,成周在东,故为东周。
东周的叙事又分春秋(公元前770年至公元前476年)和战国(公元前475年至公元前221年)两大部分。老子、孔子、文子、曾子、子夏(孔子弟子)都是春秋末期人物,曾子、子夏在战国初期还在世,子思、环渊、孟子是战国早期到中期的人物。叫春秋是因为孔子编订《春秋》一书,叫战国则是因为有一本叫《战国策》的书。战国的灭亡时间(公元前221年)和东周灭亡时间(前256年)不一样,是因为周朝被秦国灭国的时候会有齐国、燕国等国家存在,所以两者时间有所不同。
齐桓公(在位时间公元前685年-公元前643年),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是真正的春秋五霸之首,辅助他的是管仲,一位杰出的兵法家、战略家、轻重家;
后来者是宋襄公(前651年前-637年,在国君位14年),一位在战阵上提倡“仁义”却被打得很惨的君主,实力不足,却想恢复往日商朝的荣光,结果失败了,宋襄公曾经扶立了齐桓公嘱意的继承人齐孝公,所以才会有继霸的心思,可惜被楚国玩得死死的,为他人做嫁衣裳;
宋襄公之后是晋文公(前636年-前628年在位),城濮之战、退避三舍的拥有者;
楚国自齐桓公之前就很强势,齐桓公拉了八个国家去打楚国,楚国人才给一点点面子,而晋文公之后,晋国一直很强势,晋楚争霸多年,楚国出了楚庄王(前613年-公元前591年),“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拥有者,历任晋楚国君都有贤才辅佐。
楚国和晋国在某次大战之后饵兵修养生息,和平共处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无大战,所以楚庄王距离之后一任霸主吴王夫差差不多一百多年。
后来就是吴王夫差(前495年─前473年在位)和越王勾践(公元前496年-前465在位)。吴王夫差有贤臣伍子胥、孙武等人辅佐;越王勾践有范蠡、文种等人辅助。
鲁昭公二十四年(公元前518年),孟懿子和南宫敬叔学礼于孔子。相传本年孔子与南宫敬叔适周问礼于老聃,问乐于苌弘。此时,孔子大概33岁,或者34岁。按孔子的说法,“五十而知天命”,作为能给孔子指点学问的前辈,我们假设老子这年50岁左右吧。从孔子同时请教来看,苌弘和老子的年岁差不多,因此,老子的出生年份大概就是苌弘的出生年份。当时是孔子先问礼于老子,然后老子推荐孔子去见苌弘,看来苌弘和老子关系很好,是同一辈的人。
苌弘,亦作苌宏,字叔(约公元前565年—前492年),活了73岁。古蜀地资州人。为中国古代著名学者、政治家、教育家、天文学家。其博闻强识,涉猎广泛,通晓历数、天文,且精于音律乐理,以才华闻名于诸侯,周景王、周敬王的大臣刘文公所属大夫,曾为孔子之师。“碧血丹心”的“碧血”,来源就是苌弘被杀,死后三年血化为碧。著有兵书,《汉书·艺文志》记载:《萇弘》十五篇。
假设老子的出生年份和苌弘的出生年份一致,孔子问礼的时候,公元前518年,则老子为47,长孔子14岁,长接近一辈的人。后面还有几年,老子才进行《老子》的写作,那时已经过五十岁了,五十知天命,写出一部哲学巨作,很合理。此年,范蠡(公元前536年-公元前448年)18岁,而文子后来成为范蠡的老师,又是老子的弟子,传说名字叫计然。《汉书·艺文志》又说“《文子》九篇。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而称周平王问,似依托者也”,这个“并时”很关键,说明出生年份相近,而且和孔子差不多年岁,或者多十年二十年,或者少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但是,我们先不纠结文子的去世时间。既然文子和孔子并时,那么,本年孔子34岁,文子(计然)大概也差不多,可能32到36岁,暂定35岁,虽然有人说文子比孔子年少,但是我没有找到依据,暂且假定文子本年35岁。
为什么会提到计然和范蠡呢?有种说法是计然就是文子,老子学生,范蠡是计然(文子)的学生,我们可以借助范蠡的行踪推断老子和文子的一些经历。
然后还有一位关键人物就是王子朝了。周敬王元年(公元前519年),鲁昭公二十三年,晋国人准备护送周敬王进入周朝都城,但是此时王子朝自立为王,周敬王于是避居草泽中。此时老子应该还是周藏室史。此时与孔子问礼于老子的时间相差一年,老子48岁,孔子35岁,文子36岁,范蠡17岁。
周敬王四年(公元前516年),晋国率领诸侯护送周敬王回到周都,王子朝被晋兵战败,带着典籍和一些贵族逃往楚国。此时,老子应该没有跟着王子朝一起跑。老子的出关时自己出关的,在和关令尹喜的传说间,老子一行人数不多,如此才方便邀请老子留下来写书。
周敬王十七年(公元前503年)春天,周敬王乘吴国攻破楚国的机会,派人刺杀王子朝。这是词条“王子朝”的说法,采用的是《史记》的说法。
按《左传》的说法,这是鲁定公五年,“五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事情发生在在公元前505年。以《左传》为正确的记载,王子朝应该是公元前505年去世,词条“王子朝”的去世日期应该编辑错误了。
在王子朝奔楚和王子朝被刺杀之间,成周(洛阳)有两件事发生,这两件事是《史记》记载的,不是《左传》记载的。但是《史记》《左传》两本书对王子朝自立一事的时间是一样的,奇哉怪哉!
周敬王十六年(公元前504年),王子朝的党徒作乱,迫使周敬王逃奔到晋国。
周敬王十六年(公元前504年),王子朝的党徒作乱,迫使周敬王逃奔到晋国。
分析以上四条记载,老子丢失周藏室史一职的时候,有可能是周敬王四年(公元前516年),也有可能是周敬王十七年(公元前503年)。
如果是周敬王四年(公元前516年),老子51岁,孔子38岁,文子39岁,范蠡20岁。
如果是周敬王十七年(公元前503年),老子64岁,孔子51岁,文子52岁,范蠡33岁。
文子出师去周游列国的时候,老子曾经问过文子要去哪里(只见过一次那个古文,没有摘录下来,不知道具体引自哪里,再搜索搜索不到了),文子说先到齐国看看,然后往吴越地方看看。
范蠡按《列仙传》来说,“字少伯,徐人也。事周,师太公望”。这个“师太公望”,比较玄乎,讲神仙的都悬乎,不可取,因为年龄对不上,一个是西周开国功臣,一个是春秋末年的人物,差了几百年。我们取其中的“徐人也”。范蠡的时候,徐国被吴国灭掉了,而吴越是世仇,都趁着别人君主去世打过人家土地的,所以范蠡会去越国准备报仇。总而言之,文子出师去周游列国的时候,范蠡曾拜他为师。彼时,范蠡应该是越国大夫。
我找到一个不知道源自哪里的素材,“一日,子文子南游于宋,见老子,而问道”。根据《庄子》一书的说法,老子是在有一段时间是在宋地的,孔子还去找过他。而“一日,子文子南游于宋,见老子,而问道”,这说明文子成为老子学生时已成名,就像关令尹喜一样(还有人把文子和关尹子视为一人,本篇先不辩,大家先把文子和关尹子当成两个人)。文子年纪应该比范蠡大。
推导的结果是,老子应该是周敬王四年(公元前516年),被免职,时年51岁左右。此时,我们看前文提到《庄子·天道篇》记载的:“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征藏史有老聃者,免而归居,夫子欲藏书,则试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见老聃,而老聃不许。”应该就是老子被免职后不久,孔子又见了一下老子。此时孔子本年38岁,在鲁国讲授学问,如果是周敬王十七年(公元前503年),老子64岁,孔子51岁,文子52岁,范蠡35岁,孔子为中都宰,治理中都一年,卓有政绩,四方则之,恐怕不便私自离开官地去宋国拜访老子。所以老子应该是在周敬王四年(公元前516年),被免职,老子51岁,孔子38岁,文子39岁,范蠡20岁。
在孔子59岁时(公元前493年,鲁哀公二年),孔子周游列国途中,由鲁至卫。卫灵公问陈(阵)于孔子,孔子婉言拒绝了卫灵公。孔子在卫国住不下去,去卫西行。经过曹国到宋国。宋司马桓魋讨厌孔子,扬言要加害孔子,孔子微服而行。这说明老子此时不在宋地,本年老子72岁。
鲁哀公六年(公元前489年),孔子63岁,受困于陈、蔡,楚昭王迎孔子来楚国。孔子外出,遇其弟子。弟子返家,告诉老莱子:“有人于彼,修上而趋下,示偻而后耳,视若营四海,不知谁氏之子。”此时老子居楚,76岁。
老子公元前516年,51岁左右被免职(周藏室史),本年范蠡20岁。大概本年或者之后不久,老子过关遇关令尹喜。关可能不是秦国函谷关,不是楚国城父关,而是郑国虎牢关,因为成周进入陈国、宋国需要经过郑国或者许国。老子应该是走了郑国的路线回陈国。陈国、宋国很近,所以《庄子》说的宋地有可能是以前是陈地,因为宋国在战国时存在时间比陈国久,所以算老子的家乡是在宋地。《庄子》是战国或之后成书。老子回家之后,周室征集图书,所以会有《庄子·天道篇》记载的:“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征藏史有老聃者,免而归居,夫子欲藏书,则试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见老聃,而老聃不许。”这么一说。在这前后,老子和文子相见,文子学道之后,先到齐国稷下学宫,然后往越国游历,恰好遇上周敬王时期,徐国灭亡,范蠡只好流亡到越国,文子遇到并教导范蠡。徐国灭亡时间是公元前512年,本年范蠡24岁。
公元前493年,勾践闻吴王夫差日夜勒兵,且以报越,越欲先吴未发往伐之。范蠡谏曰:“不可,臣闻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争者事之末也。阴谋逆德,好用凶器,试身于所末,上帝禁之,行者不利。”越王曰:“吾已决之矣。”遂兴师。吴王闻之,悉发精兵击越,败之夫椒。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栖于会稽。吴王追而围之。勾践兵败西于会稽山,始重用范蠡、文种等。本年范蠡43岁,文子大概61岁,老子74岁,孔子60岁。文子非文种,以后再辩。
公元前468年,范蠡离开越国,没有到楚国见老子这位祖师,恐怕老子在此之前去世。本年范蠡57岁,孔子72岁,文子73岁,老子88岁。也有可能是老子在楚地,难以见面,所以范蠡不去。则老子最多可活至98岁,公元前458年前去世,本年文子86岁。又过18年,大概公元前440年,环渊生。环渊,应该是文子的门人的弟子。文子一脉是老子道家学派的正统,故《汉书·艺文志》以为根据环渊、文子、老子的典籍相似以为环渊是老子学生。
又有:周简王十三年(公元前573年)夏四月,楚共王用右尹壬夫之计,亲统大军,同郑成公伐宋。以鱼石等五大夫为向导,攻下彭城,使鱼石等据之。是冬,宋成公使大夫老佐帅师围彭城,鱼石统戍卒迎战,为老佐所败,楚令尹婴齐闻彭城被围,引兵来救,老佐恃勇轻敌,深入楚军,中箭而亡。传说老佐为老子之父,则老子最晚不过公元573年出生,与我们假设的和苌弘(约公元前565年—前492年)年纪相近。
以上就是我对老子生卒年月和部分事迹的个人推算。关于“老子贵柔的”哲学思想摘录部分章句如下: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老子·道经·第八章》
是说:最上的善就好像水一样。水善于滋润万物,却不和万物争长短,在众人都不喜欢的地方停留积蓄,所以最接近“道”。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老子·德经·第四十三章》
是说: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在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中驰骋横行得志。无有形体的东西,可以穿透没有间隙的物品,我因此认识到不刻意作为的益处。不刻意作为的好处,普天下很少有能够认识到、做得到的。
像滴水石穿就是“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或者英雄难过美人关,便是如此了。“无有入无间”,比如密封的盒子里面也有空气,气球也是。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正言若反。——《老子·德经·第七十八章》
是说:天下再没有什么东西比水更柔弱了,但是攻坚克强的东西(如兵器、权谋等)却无法战胜它。这是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替代它的。弱胜过强,柔胜过刚,天下间没有人不知道,但很少有人能做到。所以圣人说:“能够承担国家的屈辱,才称得上是国家的君主;能够承受国家的祸患,才配做天下的君王。”正面的话,好像(在和常理)对立一样。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为天下谿,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老子·道经·第二十八章》
是说:知道自己的强健,但仍只展现柔弱的一面,就像是天下的溪谷一样(溪谷能滋养万物生长)。能够如同溪谷一样滋养天下,就能保持自身道德品质不离失,回归到如同婴儿一样纯真自然的状态。知道明处的好处,却固守在不好的地方继续做事,甘愿做天下人的式样。甘愿做天下人的式样,德行不会背离而去,(而是)恢复到没有终点的境界。深知什么是荣耀,却安守卑微的地位,甘愿做天下的川谷。甘愿做天下的川谷,德行便会充足,而回复到自然本初的纯真状态。朴素本初的东西外散为器度,圣人用它,可以成为百官之长,所以制度完美时表现出来的是统一的、(制度条例之间是)不可割舍。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老子·德经·第七十六章》
是说:人在活着的时候身体柔软,去世之后身体就变得僵硬。草木生长时柔软脆弱,死了以后就变得干硬枯槁。所以坚强与死是同类的,柔弱与生是同类。因此,用兵逞强就会遭到灭亡,树木粗壮就会遭到砍伐。貌似强大的东西有时实际上是处于劣势,相反,柔弱的往往处于优势。